
继续东汉编年体系列哈配资入门适合什么平台,接上篇:建武十四年:白送的西域刘秀为何不收?背后藏着六个字:退功臣进文吏!
建武十五年(公元 39 年),距蜀地平定已过去三载,天下大势初定,北方边尘却再度燃起。匈奴左部乘虚入塞,频频南下寇掠,边境烽烟不绝。
朝廷下诏,命大司马吴汉统领扬武将军马成、捕虏将军马武北上御敌,同时将雁门、代郡、上谷三郡六万余吏民,悉数迁徙至居庸关、常山关以东安置,暂避匈奴的抄掠锋芒。与此同时,沿边增设亭障据点,每处屯驻数千士卒,构建梯次防御(十五年,复率扬武将军马成、捕虏将军马武北击匈奴,徙雁门、代郡、上谷吏人六万余口,置居庸、常山关以东)

同年,骠骑大将军杜茂因纵容麾下军吏擅杀、克扣军粮,被免去官职。刘秀随即命骑都尉张堪接管杜茂所部,张堪率军于高柳大破匈奴,战后被拜为渔阳太守。(匈奴尝以万骑入渔阳,堪率数千骑奔击,大破之,郡界以静)
张堪对内劝课农桑,在狐奴开垦稻田八千余顷,百姓殷实富足。当地民间流传着这样的歌谣:“桑无附枝,麦穗两岐。张君为政,乐不可支。”
在任八年,匈奴不敢再犯塞下(视事八年,匈奴不敢犯塞)
不输于云台将的大才啊!
光武没有对匈奴打反击的一个主要原因是,汉帝国内部发生了一件足以搅动整个王朝根基的大事,这就是著名的度田令。
2026炒股配资天下历经王莽之乱、二十八年战火终于一统,可摆在刘秀面前的账本却是一笔糊涂账。豪强世家广占田地,把大量流民、佃客收纳为自己的依附人口,不上报官府,既不交田租,也不出徭役兵役。
国家的税基、兵源被不断侵蚀。
刘秀本身就是南阳豪族,起兵更是依靠各地豪族鼎力相助,他比谁都清楚豪族在地方的手段。此一时彼一时,推翻王莽、争夺天下,豪族自然是伙伴,战友,现在自己当时皇帝,怎能放任土地、人口无限被豪族兼并!
然而王莽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:他试图以激进手段强行推进土地改制,最终激起天下分崩。
刘秀不想重蹈覆辙,但也不能坐视国家基石彻底崩坏。建武十五年六月,刘秀正式下诏,命令全国各州郡检核垦田顷亩及户口,也就是后世所说的 “度田”。
度田的目标非常明确:
第一,丈量核实民间实际垦田面积,依据真实田亩征收赋税;
第二,清查户口、百姓年纪,把被豪强藏匿的依附人口重新纳入国家编户,保障徭役、兵役来源;
第三,借此考核地方官吏,打击官吏和豪强互相包庇串通的贪腐行为。
没想到的是,这项工作竟会遇到出乎意料的阻力。
地方官吏普遍选择欺上瞒下:面对有权有势的世家大族,不敢如实核查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;为了凑够上报数字,就去压榨普通百姓,甚至把百姓房屋、村落院落一并算进田亩当中。
最严重的当属河南尹、南阳二郡。

各地使者赴洛阳汇报度田工作的时候,刘秀在陈留郡官吏携带的文书简牍当中,看见了一行意味深长的小字:颍川、弘农可问,河南、南阳不可问。
刘秀当即诘问这名官吏,官吏百般抵赖,推脱说自己是在洛阳街上随手捡到这张纸条,自己不知其意。
这时,帷帐后面、年仅十二岁的东海公刘庄(后来的汉明帝)一语点破真相:这是郡里面交代使者的私下指令。
刘秀继续追问缘由(光武心里自然早已清楚其中关节,这次问话,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刘庄的一次考验)
刘庄回答:河南是帝都,多是陛下身边的近臣;南阳是帝乡,遍布皇家的亲戚故旧。这两处的田宅大多逾越制度,所以不能认真核查。颍川、弘农没有那么多权贵,才可以比照核查。
事后虎贲将诘问陈留吏,果然和刘庄所说一样。
刘庄的通透,也为数年后刘秀更换太子埋下了伏笔。
真相大白之后,刘秀决意铁腕整肃吏治,杀一儆百。建武十六年九月,河南尹张伋连同十余名各州郡太守,全部以 “度田不实” 的罪名逮捕下狱处死,光武用十几颗二千石大员的人头,向天下释放强硬信号:度田这件事,我一定贯彻到底!
有用嘛?
效果一般。
仅仅诛杀一批郡守,远远解决不了根深蒂固的矛盾,很快各地就掀起了大规模反抗,其中以青、徐、幽、冀四州最为激烈。
河北本就是刘秀起家的根基之地,诸多开国功臣、地方大姓扎根于此。当年若不是争取到真定王刘扬等河北豪族倒戈,刘秀根本拿不下河北。
怎么着,现在当上皇帝了,就忘记老兄弟了?
咱们当初能立你,现在自然也能反你!
不少豪族直接拿起武器,对抗朝廷派来的官吏。天下震荡之际,又爆发了震动朝野的欧阳歙案。
时任大司徒的欧阳歙,世代研习《尚书》,八代为博士,是天下公认的儒宗,门生弟子遍布全国。
官职高、文化高、学生多!
朝廷核查之后,发现他在担任汝南太守期间,度田舞弊,贪赃钱财千余万,将其下狱(坐在汝南臧罪千余万发觉下狱)

刘秀大怒,准备按律处斩。
结果千余名太学生聚集在宫阙之前为欧阳歙上书求情。平原少年礼震,年仅十七岁,闻讯后自缚其身,从家乡奔赴洛阳,上书请求以自己的性命代替欧阳歙去死(诸生守阙为歙求哀者千余人,至有自髡剔者。平原礼震,年十七,闻狱当断,驰之京师,行到河内获嘉县,自系,上书求代歙死)
士林舆论汹涌,把朝廷推到风口浪尖。在许多士大夫眼中,一代儒学大儒,怎么能够因为贪赃、度田不实而被杀?
刘秀没有被舆论裹挟,顶住太学生巨大的请愿压力,坚持将欧阳歙处死。光武借此事展现自己的决心:无论是谁,主要涉及度田相关的贪腐舞弊,绝不姑息。
但他没有想到,一百年后,这些士大夫又会发展出多么汹涌的一股力量,"三君","八俊"、"八顾"、"八及"、"八厨"纷纷涌现,尤其在舆论的操纵上,更是玩的是炉火纯青,士大夫违法法纪?错,那是你皇帝昏庸!

不过,现实的妥协依然无法避免。刘秀可以杀郡守、杀大司徒,可以镇压武装叛乱,却不可能把遍布全国的豪族连根铲除。
东汉本身就建立在豪族联盟的基础之上。
刘秀终于亲自领会了王莽当年的难题:动豪族的既得利益,阻力之大超乎想象。一味硬剿,只会把大量豪族彻底逼到对立面,刚刚统一的天下有再度分裂的风险。
元股证券:ygzq.hk但是为了刘氏的江山,刘秀硬着头皮也得上,只是方法手段上他做了大幅调整。
一方面继续武力镇压叛乱势力;另一方面颁布了著名的检举司法条令:
听群盗自相纠擿,五人共斩一人者,除其罪。吏虽逗留回避故纵者,皆勿问,听以禽讨为效。其牧守令长坐界内盗贼而不收捕者,又以畏愞捐城委守者,皆不以为负,但取获贼多少为殿最,唯蔽匿者乃罪之。
允许盗贼之间互相检举揭发;
五个人合力斩杀一名盗贼的,这五人全部免除罪责。
地方官吏中即便之前有畏缩逗留、回避乱贼、故意纵容的,一律不予追究,只以最终擒获盗贼的实际成效作为考核依据。
包庇藏匿盗贼的人被处以重罪。
到了明帝时期,对地方官员更为严厉,甚至出现了官员为了防止自己被扣上不尽职的帽子而在“水旱,垦田多减”的灾年仍然按照曾经的账本申报的现象(而吏举度田,欲令多前,至于不种之处,亦通为租)
铁腕下,天下似乎很快就平定下来:于是更相追捕,贼并解散,徙其魁帅于它郡,赋田受禀,使安生业。自是牛马放牧不收,邑门不闭。
当年敢跟王莽硬碰硬的豪族,真的就被光武平定天下的赫赫军威压服了?有一定因素,但真正的原因藏在《续汉书・百官志》这句话里:
郡国盐官、铁官本属司农,中兴皆属郡县。
盐铁是古代社会利润最丰厚的产业之一。汉武帝之后,中央将盐铁开采、冶炼、运输、销售全产业链收归官营,盐铁之利尽数流入国库,是仅次于田赋的第二大财源。
建武十六年度田事件爆发后,郡国大姓拥兵叛乱,刘秀一手以武力强硬镇压,同时也拿出了利益筹码做妥协。朝廷主动放弃了盐铁垄断经营权,将开采、冶铸、贩售的巨额利润整体让渡给豪族。
一进一出,豪族的整体利益并未受到实质冲击,自然罢兵息争,与朝廷达成和解。
相反朝廷的代价就大了些。
自此,东汉的财政彻底绑定在农业赋税之上,收入结构极度单一。而人口与土地的增长本就平缓,一旦遇上天灾年景,田赋大幅减收,朝廷非但收不上税,还要反向赈济灾民、减免地方赋税。
如此一来,扣除日常开支后,朝廷的盈余便极为有限。要像汉武帝那样动辄兴师远征、大兴土木,便处处掣肘。到了王朝后期,皇帝想筹集军费、盖个宫殿,只能靠卖官来筹钱。
无论如何,经过数年整治,度田终于成为一项铁的制度,贯彻了整个东汉一朝。
来看一张图;

这个是咱们看历史书经常看到的,资料的确详实,但是看起来似乎没啥感觉。
换一张图来解读下:

1、光武朝的户口数字最低,这点很容易理解。经历王莽之乱后,天下户口锐减、流民遍野,再加上地方豪族大量隐匿依附人口与土地,朝廷实际掌握的编户齐民基数很低。
2、经过明章之治,户数与人口几乎呈直线拉升,到了和帝时,人口较光武朝增幅接近 50%。原因无非两点,天下太平,朝廷劝课农桑、兴修水利、减免徭役等措施持续落地,人口自然稳步提升。其二就是度田制的效果,中央对地方管控有力,度田执行到位,新增的人口也全部被统计到朝廷的账册,没有被豪族隐匿。
3、和帝之后,幼主接连登基,朝堂之上反复杀伐。最高权力层的持续动荡,直接向地方传导:度田执行力度逐步松弛,地方豪族趁机再度兼并土地、隐匿人口,朝廷掌握的编户增长陷入停滞。 这段走平的曲线,本质是中央控制力下降的晴雨表,皇帝更迭越频繁,内斗越激烈,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就越弱,户口清查与土地管理的执行就越打折扣。
4、到顺帝时期,全国人口正式突破五千万大关,而这一阶段,恰恰是 “跋扈将军” 梁冀专权的时代。
梁冀在东汉史名声极差,专权跋扈、结党营私、贪赃枉法、迫害异己,甚至毒杀质帝,是东汉外戚专权的顶峰。
但权力的高度集中,反倒终结了此前朝堂持续不休的权力内耗。梁冀虽专断擅权,却并未推翻光武以来奠定的整套治国框架,度田、户籍、赋税这些核心治理体系始终在正常运转;反而因为权力归于一处,中央对地方的管控力度重新回到了强势区间。
看待历史人物,从来不能用非黑即白的二元标准一刀切。梁冀的跋扈贪财、结党擅权、迫害异己都是确凿无疑的史实,但站在国家治理的维度看,他算不算一个有“作为”的执政者?
这套评价逻辑配资入门适合什么平台,放在明末的魏忠贤身上也同样适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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